第 11 个主题,共 64 个· 政府经济评估

政府中的成本效果分析

成本效果分析(Cost-Effectiveness Analysis,CEA)比较实现同一成果的不同方案的成本,以自然单位表示——每安置一名露宿者的成本、每让一名学生达到预期标准的成本、每减排一吨二氧化碳的成本——而不将成果本身折算成货币。

为何重要

当社会成本效益分析要求将每一项效益都货币化的做法不仅变得困难、而且变得不诚实时——即对该成果给出可信定价将需要一些实际上根本无人认同的假设——《绿皮书》将 CEA 视为退而求其次的方法(https://www.gov.uk/government/publications/the-green-book-appraisal-and-evaluation-in-central-government,第五章,关于成果不易货币化情形下的方案评估)。CEA 是从卫生经济学中借用得最为直接的一种方法——其结构与英国国家卫生与临床优化研究所(NICE)使用每质量调整生命年(QALY)成本比较治疗方案的方式完全相同——但被应用于非卫生类公共项目:教育干预以每学生成果分为单位、住房项目以每防止一户陷入无家可归为单位、就业项目以每一个持续性就业成果为单位。

CEA 之所以能与 SCBA 并列而不被其取代,是因为强行为某些成果赋予货币价值,会产生一个精确得看似权威、却又充满争议得毫无价值的数字——为"一名儿童达到预期阅读水平"定价,恰恰会招致那种在特别委员会审议中使商业论证脱轨的质疑。CEA 干脆回避了这场争论:它按每单位成果本身的成本对各方案进行排序,而将该成果本身是否值得追求这一独立的政治判断,留给战略性论证去处理。

数学原理

成本效果比(平均) = 总成本 / 已实现的总成果单位数

增量成本效果比(ICER),比较方案 A 与方案 B:
ICER = (成本_A − 成本_B) / (成果_A − 成果_B)

流程:
1. 在所比较的所有方案之间,固定成果单位与测量方法。
2. 在同一基础上(参见 ../green-book-appraisal/,财务论证部分)、
   在相同的时间跨度内,为每个方案计算成本。
3. 剔除被支配的方案:任何一个方案,若其每单位成本高于
   一个能实现相同或更好成果、成本更低的替代方案,则将其剔除。
4. 按增量而非平均成本效果比,对剩余方案进行排序。

CEA 本身无法回答一个项目是否值得资助——它只能回答,在实现同一目标的若干方法中,哪一种每单位成本最低。而该目标本身是否值得这笔支出,则需要要么折回到 SCBA(若存在可信的估值方法),要么依靠数学之外的政治/战略判断。当成果确实无法归约为单一单位——因为一个项目会产生若干种以不同方式各具重要性的成果——则应改用多准则决策分析。

实例演算

地方政府:某议会比较三种减少露宿人数的方法,均按一年计算成本,对照成果为"个人迁入稳定住所并维持 6 个月以上":

方案                            成本        已实现成果   平均CER
housing First(密集支持)        900,000英镑  60          15,000英镑/成果
旅馆过渡+后续支持                 600,000英镑  50          12,000英镑/成果
外展+私人租赁部门                 350,000英镑  20          17,500英镑/成果

增量CER,旅馆过渡 vs 外展:(60万−35万)/(50−20) = 每新增一个成果 8,333英镑
增量CER,Housing First vs 旅馆过渡:(90万−60万)/(60−50) = 每新增一个成果 30,000英镑

从平均成本角度看,外展方案被旅馆过渡方案支配,但从外展方案增量升级到旅馆过渡方案,每多安置一人的成本仅为 8,333 英镑——相对于从旅馆过渡升级到 Housing First 的那一步而言便宜得多,后者每多安置一人的成本为 30,000 英镑。一个预算有限、准备扩大规模的政府机构,应当优先扩大旅馆过渡方案,而不是 Housing First,即便 Housing First 就其自身平均比率而言看起来更优。

中央政府:一项识字补救项目在三种交付模式之间以"每让一名学生达到该年龄段预期阅读水平的成本"进行比较:一对一辅导(每生 1,800 英镑)、小组辅导(每生 700 英镑)、纯数字化干预(每生 150 英镑,但按报名学生计算的成果达成率,在经参与度流失调整后,仅为小组辅导的 40%)。经实际完成率调整后,纯数字化干预每达标学生的成本为 375 英镑——仍是最便宜的,但 CEA 无法回答:如果以与小组辅导相同的预算投入纯数字化方案,那种能帮到的学生绝对数量较少,是否是相对于以更大深度帮到较少学生的一种可接受权衡;这是 CEA 交还给决策者的一项分配性判断。

与软件工程的关联

每当工程团队评估针对同一服务成果的不同交付方式时,CEA 都是正确的分析框架——比如在三家身份验证供应商之间比较每一个成功验证身份的成本、在两种个案自动化设计之间比较每一个被正确分诊案件的成本、在内部处理与外包补救之间比较每一个已解决无障碍缺陷的成本。它直接可以借鉴的纪律是:在比较成本之前先定义成果单位(不是"已关闭的工单"这种产出,而是"用户需求真正得到解决"),并且始终计算现行系统与拟议替代方案之间的增量比率,而不是孤立地计算每个系统各自的平均成本。参见成果与产出与单位成果成本。

常见陷阱

  • 在决定是否扩大规模时比较平均比率而非增量比率。 正如露宿人数示例所示,平均比率最优的方案,未必是购买下一单位成果最便宜的选择。
  • 选择实质上是产出而非成果的成果单位。 "已转介人数"或"已开展的辅导场次"衡量的是活动,而不是项目存在的目的所要产生的成果;对产出进行 CEA 会得出一个看似可信、却回答了错误问题的数字。
  • 在真正不同的成果之间进行比较。 CEA 只有在所有方案都针对以相同方式测量的同一成果时才有效;比较"每安置一名露宿者的成本"与"每让一名离开照护体系的青年获得稳定租约的成本"需要一个通用的成果测量方法或多准则决策分析,而不是 CEA。
  • 忽视成果的持久性。 一个成本更低、但所产生成果不能持续的方案(比如干预结束后学生成绩回退),一旦在可比时间跨度上测量,实际上并不更具成本效果;应在所比较的各方案之间统一跟踪期。

参考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