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个主题,共 64 个· 社会部门与慈善指标

有效利他主义的成本效果

有效利他主义(Effective Altruism,EA)的成本效果推理,按每花费一美元所产生的善——最常表示为挽救的生命数或获得的健康年份——对各种慈善干预措施进行排序,并将资金引向在边际上能购买到最多善的那项干预措施。GiveWell 是这一领域最具影响力的实践者:它为一小份"顶级慈善机构"名单发布明确、持续更新的每挽救一条生命成本和单位成果成本估算,并建议捐赠者将资金投给当前性价比最高且仍有追加资金空间的机构。

为何重要

GiveWell 在其公开的方法论中,将成本效果确立为首要标准:它寻找有证据支撑的干预措施,以一个通用单位估算其成本效果,并在完全不相关的多个事业领域之间——防疟蚊帐、维生素 A 补充、现金转移、疫苗接种激励支付——沿着这一单一轴线进行排序。这是将卫生经济学中类似 QALY/DALY 的推理方式直接引入慈善事业:正如一个卫生系统会问"边际上每英镑能换来多少 QALY",GiveWell 也会问"边际上每美元能换来多少生命或生命年",并在将各个事业领域换算为这一通用单位后,将它们视为可以互相替代的。关于这一推理框架在公共部门的对应做法,参见政府中的成本效果分析。

被引用最多的 GiveWell 数字,涉及分发浸泡杀虫剂蚊帐的抗疟疾基金会(Against Malaria Foundation,AMF)。在 GiveWell 公开的实例演算中(取自 2020 年的资助数据),在计入蚊帐使用不完美率、无蚊帐情况下的基线死亡率,以及针对资金替代效应(AMF 无论如何都可能从其他捐赠者那里获得部分资金的可能性)的调整之后,约 4,500 美元的资金能够购买到足以避免一例死亡的蚊帐。GiveWell 明确指出,这一数字会随着时间推移和地域变化而变化,因为疟疾流行率、蚊帐成本和资金缺口都在变化;而且随着最廉价的机会被率先抓住,挽救一条生命的成本通常预期会随时间上升——这只是该方法的一个实例说明,而不是一个固定的价格。

数学原理

成本效果 = 干预措施的成本 / 产生的善的单位数
          (例如:每挽救一条生命的美元数、每避免一个 DALY 的美元数、
          每获得一个 QALY 的美元数)

GiveWell 针对蚊帐项目的推算链条,示例性地:
  每购买并送达一顶蚊帐的美元成本
    ÷ 蚊帐实际被使用的比例
    ÷ 每顶蚊帐保护的人数
    × 无蚊帐情况下的基线年死亡率
    × 使用蚊帐所致的死亡率降幅(来自 RCT 证据)
    × 每顶蚊帐的保护年限
    ÷ 资金替代效应调整(资金挤出其他捐赠者的资助)
  = 每挽救一条生命的美元数(已扣除反事实资金效应)

这一链条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其中每一个步骤都是成本效果估算常常出错的地方——参见下文常见陷阱——而且它也明确说明了"每挽救一条生命的成本"从来都不是一个原始的观测价格;它是一个由若干各自具有不确定性的输入构建而成的建模估计值。

实例演算

两项假设性的、均有证据支撑的干预措施,正在争夺同一笔边际上的 10 万英镑:

  • 蚊帐(类 AMF):根据 GiveWell 公开的、取自 2020 年数据的实例演算,大约每挽救一条生命需要 4,500 美元,即根据所用汇率和年份,每 10 万英镑大致能挽救约 20 条生命。
  • 驱虫项目:完全没有可信的死亡率效益,但有强有力的证据表明,儿童期驱虫能带来长期收入增益;GiveWell 以收入增益而非挽救生命数来对其估值,这使得在没有共同单位的情况下很难与蚊帐项目直接比较。GiveWell 使用一套明确的"道德权重"框架,将两者转换为一个内部通用单位以便排序。

EA 方法的纪律,就在于强行将这种比较摆到台面上,而不是因为两者"听起来都不错"就都给予资助。关于英国社会企业和地方采购方所使用的等效强制机制,参见社会投资回报——它以货币化价值的语汇,而非生命数/DALY 的语汇,问的是同一个问题:每英镑的最佳回报是什么。

与软件工程的关联

为 EA 导向的资助方(Open Philanthropy、GiveWell 本身、Giving What We Can 等有效行善平台)构建捐赠平台、拨款匹配工具或影响力仪表盘的工程师,需要将成本效果估算表示为带有明确假设的区间,而不是单一数字——其底层模型包含若干个相乘的不确定性输入,将其压缩为仪表盘上的一个数字,会错误地呈现 GiveWell 自己所声明的置信程度。应按发布日期对每一项估算进行版本标注;GiveWell 会随着新的 RCT 证据或资金缺口数据的出现而修订其数字,有时修订幅度很大,一个缓存了旧数字的平台会在不知不觉中变得错误。

常见陷阱

  • 将成本效果估算当作固定价格。 它是一个包含若干相乘不确定性输入(使用率、基线死亡率、资金替代调整)的模型输出;应注明日期和版本。
  • 忽视资金替代/挤出效应。 资助一个无论如何都会从其他捐赠者那里获得资金的组织,其购买到的反事实善要少于头条数字所暗示的数量——参见增益性与无谓损失与置换与归因。
  • 在不兼容的单位之间未经换算就进行比较。 "挽救的生命"与"获得的收入"若没有一个明确的道德权重框架,是无法直接比较的;将两者并列呈现、仿佛它们可比,是一种范畴错误。
  • 事业领域的隧道视野。 仅在一个事业领域内部(例如仅在全球卫生类慈善机构中)排序,并将胜出者称为"最具成本效果的慈善机构",会夸大这一说法;GiveWell 的跨事业领域排名刻意局限于一个狭窄范围(全球健康与福祉),而非放之四海而皆准。

参考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