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个主题,共 64 个· 公共价值基础
社会折现率
社会折现率将未来的成本和效益转化为当前价值,使得回报跨越数十年分散的项目能够在同一基础上进行比较。财政部《绿皮书》基于拉姆齐公式,规定了一套递减的时间表,前 30 年固定为 3.5%——这是一个具体、可引用的数字,每当它被应用于气候政策或基础设施等长周期承诺时,都会成为一场活跃的政治和伦理争论。
为何重要
30 年后收到的一英镑效益,并不等同于今天收到的一英镑效益,原因部分在于纯时间偏好(人们和社会都偏好更早获得好事物),部分在于增长(未来社会预期会更富裕,因此边际上一英镑对它的意义较小)。《绿皮书》附录 6 依据拉姆齐公式推导出英国的标准折现率,将纯时间偏好率与预期消费增长率及消费边际效用弹性相结合,得出第 0–30 年每年 3.5% 的公布利率,第 31 年及以后按公布的时间表递减(第 301 年及以后降至 1%)。这一时间表之所以存在,正是因为一个世纪内恒定的 3.5% 复利,会使几乎任何长周期效益——一项在 80 年后挽救生命的防洪工程、一项在 100 年后避免损害的减碳措施——在现值意义上显得微不足道,财政部认为,对于真正长寿命的基础设施和环境决策而言,这是一个站不住脚的伦理结论。
折现率之所以充满争议,正是因为这一选择并非一个中立的技术参数:它编码了一种关于社会当下应为尚未出生的人牺牲多少的判断。《斯特恩气候变化经济学评估》(2006)使用了接近于零的折现率(纯时间偏好接近 0.1%),认为当损害(灾难性气候变化)不可逆转时,以接近市场利率的方式对未来世代的福祉进行折现,在伦理上是站不住脚的。批评者——尤其是 William Nordhaus——认为 Stern 那个接近零的利率,通过使几乎任何当下的成本相对于一个几乎未被折现的未来效益都显得合理,从而夸大了立即进行气候支出的理由。这场分歧的焦点不在于数学本身;而在于应当由谁的伦理框架来设定这一利率,它至今仍是说明折现率是一项政策选择、而不仅仅是一个精算输入的标准例证。
数学原理
《绿皮书》利率背后的拉姆齐公式:
r = ρ + η·g
其中:
r = 社会折现率
ρ = 纯时间偏好率(不耐烦程度 + 灾难风险)
η = 消费边际效用弹性
g = 预期人均消费年增长率
《绿皮书》的递减时间表(附录 6,示例性——具体公布表格应核实当前版本):
第 0–30 年: 3.5%
第 31–75 年: 3.0%
第 76–125 年: 2.5%
第 126–200 年: 2.0%
第 201–300 年: 1.5%
第 301 年以上: 1.0%
未来金额的现值:
PV = FV / (1 + r)^t
实例演算
防洪工程:某项目在第 40 年实现 1,000 万英镑的避免洪水损害效益。
使用固定 3.5% 利率:PV = 10,000,000 / (1.035)^40 ≈ 252万英镑——这一效益看起来很小。
使用《绿皮书》的递减时间表(第 0–30 年 3.5%,此后 3.0%),计算按前 30 年 3.5%、第 31–40 年 3.0% 复利:
PV = 10,000,000 / [(1.035)^30 × (1.03)^10]
= 10,000,000 / [2.807 × 1.344]
≈ 10,000,000 / 3.773
≈ 265万英镑
相对于一个固定的高利率,递减时间表适度提高了长周期效益的现值——这正是该时间表的明确用意,因为一个世纪内固定的 3.5% 利率,会把第 100 年一项 1 亿英镑的效益折现到不足 330 万英镑。
数字基础设施:一项现耗资 400 万英镑的政府云迁移项目,预计在 15 年内每年可避免 500,000 英镑的遗留维护成本。按 3.5% 计算,该年金的现值约为 500,000 × 11.52(3.5% 利率下 15 年期年金系数)≈ 576万英镑——远超 400 万英镑的成本,是一个净现值为正的案例,若朴素地选用一个更高的利率,这一案例会明显减弱(按 7% 计算,同样的年金系数降至约 9.11,得出 456万英镑,仍为正值,但利润率明显收窄)。
与软件工程的关联
大多数软件商业论证的周期为 3 至 5 年,完全处于固定的 3.5% 区间之内,因此递减时间表很少直接产生影响——但对于任何具有长资产寿命的政府技术投资(一个全国性平台、一项数据基础设施项目、一份跨越数十年的合同),其背后的纪律仍然重要:
- 应使用《绿皮书》公布的利率,而不是从私营金融领域借用的内部"门槛利率";审计人员和财政部审查人员会期望看到标准时间表。
- 对于多年后才实现的效益(一个平台长期的维护节约、一个开放数据生态系统的复利式价值增长——参见开放数据的价值),折现选择可能使一份商业论证从正转负;应将利率和评估周期作为明确的假设,而不是埋藏在默认值之中。
- 这直接输入到绿皮书评估——正式要求进行折现现金流计算的五个论证案例模型——以及福祉估值,后者对非货币性福祉效益提出了同样的折现问题。
- 另请参见代际公平与可持续性折现,其中专门针对环境与气候技术投资探讨了 Stern 与 Nordhaus 之争。
常见陷阱
- 对非常长的周期使用固定利率。 《绿皮书》的递减时间表之所以存在,正是因为固定利率会低估真正长寿命的效益;应核实适用哪个区间,而不是默认全程使用 3.5%。
- 将折现率视为伦理中立的。 Stern-Nordhaus 之争表明,这一利率编码了一种关于未来世代的价值判断;改变它会改变哪些项目看起来合理,因此它应当被明确说明并加以论证,而不是隐藏在电子表格默认值之中。
- 将社会折现率与私营部门资本成本相混淆。 政府借贷成本和私营部门门槛利率,是与源自拉姆齐公式的社会利率不同的概念,在公共评估中用其中一个替代另一个,通常会使结果朝着有利于短期回报的方向扭曲。
- 不一致地对实际和名义现金流进行折现。 《绿皮书》的利率是一个实际(经通胀调整后)利率;用它对名义现金流进行折现,会实质性地低估现值。
参考资料
- HM Treasury, "The Green Book: Central Government Guidance on Appraisal and Evaluation", Annex 6 (2022). https://www.gov.uk/government/publications/the-green-book-appraisal-and-evaluation-in-central-government
- Stern N. "The Economics of Climate Change: The Stern Review." HM Treasury, 2006.
- Nordhaus WD. "A Review of the Stern Review on the Economics of Climate Change." Journal of Economic Literature, 2007;45(3):686–702.
- Ramsey FP. "A Mathematical Theory of Saving." Economic Journal, 1928;38(152):543–5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