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个主题,共 64 个· 福祉、公平与社会指标
社会资本指标
社会资本指标,量化的是使社区和机构能够高效运作的网络、信任和公民参与——这是一种在任何资产负债表上都没有科目、却在存在时明显降低成本和摩擦、在缺失时明显推高成本和摩擦的"结缔组织"。这一现代框架来自 Robert Putnam 的《独自打保龄》("Bowling Alone",2000),该书区分了纽带型资本(bonding capital,同质群体内部的联系)与桥接型资本(bridging capital,不同群体之间的联系);英国国家统计局(ONS)此后建立了一套常设指标体系,在全国范围内对其进行跟踪。
为何重要
Putnam 的核心实证论点——通过记录二十世纪末美国公民社团会员数、教堂出席率和工会参与率的下降而得出——是社会资本能够预测常规经济学难以解释的结果:更低的犯罪率、更好的儿童福祉、更有效的地方政府、冲击之后更快的经济复苏。纽带型资本(紧密群体内部的强联系)有利于互助,但可能固化为排外;桥接型资本(不同群体之间较弱的联系)则通常与获取机会、信息流动和机构信任相关。ONS 对此十分重视,建立了一套全国性指标框架——其《英国社会资本》系列报告(https://www.ons.gov.uk/peoplepopulationandcommunity/wellbeing/bulletins/socialcapitalintheuk/latest)跟踪四大支柱:个人关系、社会网络支持、公民参与,以及信任与合作规范,每一项都基于既有的调查问题构建(社区生活调查、Understanding Society 调查)。对公共部门数字服务而言,社会资本具有双重相关性:它既是某些项目试图构建的一项成果(社区韧性资助、社会处方),也是决定一项服务实际采用效果如何的一项输入——一项推广到高信任度、网络紧密社区的服务,会以一种在低信任度地区的同款服务所不具备的方式,通过口碑相传扩散开来。
数学原理
ONS 四支柱框架(指标,示例性):
个人关系: 在危机中有可依靠对象的人口占比
社会网络支持: 如有需要能向亲友借钱的人口占比
公民参与: 过去 12 个月内曾志愿服务或参与公民
行动的人口占比
信任与合作规范: 同意"大多数人是可以信赖的"人口占比
ONS 并未发布单一的综合分数——这四大支柱是有意分开
报告的,因为将它们汇总成一个指数会掩盖究竟是哪一个
具体支柱表现薄弱。
Putnam 的纽带/桥接划分(框架,而非公式):
纽带型资本 ≈ 同质群体内部联系的密度
桥接型资本 ≈ 跨越不同群体联系的频率/强度
实例演算
某社区社会资本快照:一项类似社区生活调查的当地调查发现,78% 的人在危机中有可依靠对象(个人关系),61% 的人如有需要能借到钱(网络支持),24% 的人在过去一年内曾志愿服务(公民参与),41% 的人同意"大多数人是可以信赖的"(信任与规范)——而全国平均水平分别约为 85%、70%、30% 和 45%(示例性数字,实际应依据当前的 ONS 公报进行校准)。该地区在每一个支柱上都低于指数,但在信任(41% 对比全国 45%,差距 4 个百分点)和公民参与(24% 对比 30%,差距 6 个百分点)上差距最为明显——这表明公民参与、而非信任,才是最值得进行针对性投资(比如一项社区拨款计划)的相对最大短板,而不是一个笼统的"建立信任"倡议。
纽带型与桥接型,服务设计:某紧密社区的就业项目发现,转介信息在社区内部传播迅速(纽带型资本高:几天内消息就传开了),但该项目难以触及该网络之外的居民(桥接型资本低:数月之后,核心社区之外的采用率几乎为零)。这一情况所暗示的解决方案不是"加大营销力度",而是有意构建桥接型联系——与那些处于现有网络之外的组织建立合作关系,因为仅凭纽带型资本无法解决一个桥接型资本的问题。
与软件工程的关联
- 用于对接互助、志愿服务或社区拨款的数字平台(例如一项"本地连接器"服务),实质上就是在构建桥接型资本基础设施;其成功指标应当是所建立联系的网络多样性,而不仅仅是交易计数——关于其他人在其上构建价值的更广泛基础设施模式,参见政府即平台。
- 当一个项目的变革理论明确将社会资本作为一项目标成果时(一项社区韧性基金、一项社会处方服务),其变革理论和逻辑模型应当明确指出它预期要撬动的具体支柱(信任、公民参与、网络支持),而不是一个无法对照 ONS 基线进行测量的笼统"建设社区"成果。
- 社会资本指标与多重贫困指数一样,是一个有用的公平性视角:一个地区可能收入贫困却社会资本丰富,反之亦然,而这两种情况指向截然不同的干预措施。
常见陷阱
- 将 ONS 四大支柱压缩成一个综合分数。 ONS 刻意不这样做;单一数字会掩盖究竟是哪个具体支柱导致了偏低的读数,取平均值会掩盖一个高信任但公民参与冷淡的社区与恰恰相反的社区之间的区别。
- 假定社会资本总是好的。 一个排外群体中密集的纽带型资本,可能会积极抵制外部机构(包括政府服务);Putnam 自己的分析将纽带型和桥接型视为不同的善,各自具有不同、有时甚至相互冲突的效应。
- 将基于调查的社会资本衡量指标当作实时运营指标使用。 其底层调查(社区生活调查、Understanding Society)每年或更低频率进行一次;应将社会资本数据视为一个缓慢变化的情境性指标,而不是一个服务仪表盘可以每周更新的东西。
参考资料
- Putnam RD. "Bowling Alone: The Collapse and Revival of American Community." Simon & Schuster, 2000.
- ONS. "Social capital in the UK: bulletins." https://www.ons.gov.uk/peoplepopulationandcommunity/wellbeing/bulletins/socialcapitalintheuk/latest
- Department for Digital, Culture, Media & Sport. "Community Life Survey" (annua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