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个主题,共 64 个· 政府绩效与交付指标

信任与正当性指标

正当性与支持,是 Mark Moore 在《创造公共价值》(1995)中提出的"战略三角"三条边之一——与公共价值本身和操作能力并列——也是最经常未被测量的一条边,因为与预算或产出计数不同,正当性没有一个显而易见的单一数字与之对应。信任与正当性指标,是各国政府用来填补这一空白的一系列代理衡量指标:机构信任调查、监督机构信心评级、投诉与上诉数据,以及政治/立法支持指标。

为何重要

Moore 的论点是:一位交付了真实价值、却失去了政治和公众正当性的公共管理者,最终会失去维持这种交付所需的授权环境——资金被削减,授权被收窄,无论其成果多么优秀,该服务都会被断粮。因此,正当性不是附加在交付计分卡上的公关事后考量;它是决定该使命能否继续存在的承重输入,这正是它在公共价值计分卡中作为一个同等重要的视角、而非一条脚注的原因所在。OECD 的"政府信任"调查项目,是量化这一点最领先的跨国尝试:它跟踪 OECD 各成员国中表示信任本国政府的公民占比,其长期数据显示,信任对冲击高度敏感——2008 年金融危机和新冠疫情都造成了剧烈的国家层面波动,且往往只出现部分回升,OECD 的分析一贯发现,感知到的能力(政府是否兑现其承诺)和感知到的公平性/廉洁性(政府是否被认为不偏不倚、不徇私舞弊)是信任数字最强的两个驱动因素,与对任何单笔交易的满意度截然不同。各国政府也日益尝试在更细粒度的层面将正当性付诸实践——英国的独立监管机构和督察机构(国家审计署、议会与卫生服务申诉专员、Ofsted 和护理质量委员会等行业监管机构)发挥着制度化正当性检验的作用,将"公众是否依然信任这项服务"转化为可审计的评级。

数学原理

信任与正当性是一个框架性的话题,其可用的定量代理指标包括:

机构信任指数(OECD 式)
  = 在一项政府信心问题上回答"是"的受访者百分比,
    随时间跟踪,按人口统计学群体分类

正当性代理指标集(没有单一数字能替代这一构念):
  - 每 1,000 名服务使用者中获支持的投诉数(申诉专员
    或内部投诉数据)
  - 针对该机构决定的司法复核/上诉成功率
  - 独立监管机构/督察机构评级(例如从"卓越"到"不合格"的分级)
  - 立法/监督委员会的信任投票或批评性报告的频率
  - 信息公开请求量及披露/拒绝率,作为感知透明度的代理指标

正当性是通过相互印证得出的,而非计算出来的:一份站得住脚
的正当性评估,会综合以上若干项进行三角验证,而不是依赖
任何单一的代理指标。

实例演算

国家税务机关:为一份年度公共价值报告进行正当性三角验证。

OECD 式信任代理指标(部门专属信心调查):
  58% 的受访者表示信任该机构"公平对待我"
  (两年前为 64%,有所下降)

投诉数据:
  获支持的投诉:每 1,000 次纳税人互动 4.2 起
  (较此前的每 1,000 次 3.1 起有所上升)

申诉专员转介:
  当年向独立裁决办公室(Adjudicator's Office)的转介
  共 1,850 起,其中 61% 全部或部分支持申诉人、反对该机构
  (较上一年的 48% 有所上升)

综合来看这三项:信任度在下降,获支持的投诉在上升,独立
申诉专员的裁决也日益不利于该机构——三个独立信号朝着同一
方向趋同,这正是使这成为一项可信的正当性发现、而非任何
单一数据系列中的噪音的原因所在。

这三项数字中任何一项单独变动都是薄弱的证据;而三项独立指标在同一时期内同步变动,才是使一项正当性主张站得住脚的模式。

与软件工程的关联

正当性指标很少由某一个团队的仪表盘单独产出,这本身就是一条设计教训:应构建能够摄取并核对来自独立外部来源(申诉专员个案系统、监管机构评级数据流、调查供应商)数据的报告流水线,而不是将正当性报告架构为一项纯内部指标,因为内部来源的正当性主张("我们自评为值得信赖")几乎没有证据分量——这与公共价值计分卡中针对正当性视角所指出的独立性问题如出一辙。投诉和上诉数据流水线,理应获得与任何输入按效果付费合同的成果流水线同等的数据质量严谨度,因为一个漏报或分类不当的投诉数据集,会在一年后的信任调查中显现出来之前,悄悄低估一个正当性问题。关于这一机构层面衡量指标在交易层面的对应物,参见公民满意度指标;关于这条边所属的 Moore 完整战略三角框架,参见公共价值。

常见陷阱

  • 将满意度当作正当性的代理指标。 一位公民可能对某一笔交易的界面感到满意,却对该机构整体不信任(反之亦然)——参见公民满意度指标,了解为何两者必须分开报告。
  • 依赖单一的自我报告指标。 一项没有独立佐证(申诉专员数据、监管机构评级)的内部信任调查,很容易被视为自我评分而遭到质疑;应进行三角验证。
  • 忽视人口统计学层面的分类。 汇总的全国信任数字可能掩盖特定群体(按年龄、族裔、收入或地区)之间截然不同的正当性状况——OECD 自身发布的"政府信任"报告正是出于这一原因进行分类的。
  • 将单次冲击驱动的下滑解读为永久趋势。 信任数字会围绕危机(金融崩溃、疫情、高关注度丑闻)剧烈波动,并部分回升;在没有更多数据支撑的情况下,不应将冲击后的单一数据点外推为长期下滑趋势。

参考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