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个主题,共 64 个· 公共价值基础
公共价值
公共价值是政府或社会部门组织为全体公民创造的价值——不仅仅是它所产出的成果或花费的金钱,而是社会是否因该组织的存在及其行动方式而变得更好。Mark Moore 于 1995 年提出的"战略三角"(strategic triangle)是判断公共价值的标准检验方法:一项公共行动只有在具备正当性并获得支持、具有实质价值、在操作上可交付这三者同时成立时,才是合理的。
为何重要
私营部门的价值相对容易定价:收入减去成本,由可以随时离开的顾客来裁决。公共价值没有等价的市场信号。监狱管理机构、税务机关和儿童保护团队所提供的东西,公民无法简单地选择不购买,而"顾客"(纳税人、违法者、儿童)往往并非授权预算的政治主体。Moore 在《创造公共价值:政府战略管理》(Creating Public Value: Strategic Management in Government,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1995)一书中提供了这种缺失的纪律性框架:管理者应当能够说明(1)他们的行动创造了什么公共价值,(2)他们追求这一价值的正当性与资金来源何处——部长、议会、授权、拨款,以及(3)他们的组织能否凭借现有的人员、技术和流程真正实现这一价值。一个项目如果只在三角形的一两条边上表现良好,无论出发点多么良善,都尚不能称为合理。
这一点在实践中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大多数公共部门软件项目的失败并非技术上的失败。一个系统可以在技术上十分出色、在操作上完全可交付,却仍然失败——因为在赋予其正当性的环境中(部长、监督委员会、公众)根本没有人真正想要它所优化的目标。英国的 Universal Credit 数字服务和 NHS 国家信息技术项目(National Programme for IT)在英国公共行政文献中都被引用为案例:其操作层面与正当性层面与使命层面严重脱节。
数学原理
公共价值是一个框架,而非一个公式,但它能将原本模糊的投资论证,结构化为三个可检验的问题:
战略三角检验——三者全部成立方可推进:
1. 正当性与支持:谁授权了此事?在资源投入的过程中,授权环境
(立法机构、部长、议会、董事会、公众舆论)是否仍然支持它?
2. 公共价值:这项行动为公民或社会带来了什么具体、可描述的好处
——安全、健康、机会、信任、公平——受益者是谁?
3. 操作能力:组织能否凭借现有的人员、技术、合作伙伴和法定授权
真正交付它——或者是否有可信的计划去获取这些条件?
一个薄弱的项目通常至少在一条边上失败:技术上可交付但没有授权(一个无人批准的数据共享试点);受欢迎但无法交付(承诺的数字服务却没有相应的工程能力);或者已获授权且可交付,但价值空洞(一个无人使用的仪表盘)。
实例演算
地方政府:某议会的数字团队提议为住房福利申请引入一个 AI 分诊工具。
- 正当性:该议会的内阁已批准数字优先战略,但负责社会保障事务的民选议员尚未专门批准自动化决策——这是一个缺口,而非绿灯。
- 公共价值:处理速度更快(声称的效益:从 10 天缩短到 2 天)只有在申请人不会被错误拒绝的前提下才算真正的价值;价值主张必须包含准确性,而不仅仅是速度。
- 操作能力:该议会只有一名数据科学家,也没有模型监控流程,因此在声称的错误率下,2 天的处理周期目前并不可交付。
三条边中有两条失败。Moore 的框架给出的结论是:不应按目前的范围推进——应先明确取得自动化决策的授权并建立监控能力,否则商业论证中声称的"公共价值"就是虚构的。
中央政府:某税务机关的在线申报服务具有强正当性(法定授权)和强操作能力(现有团队稳定交付),但如果因为数字弱势群体——参见数字包容——被迫使用他们无法使用的渠道而导致使用率低下,那么公共价值就会很薄弱。这一三角框架揭示了一个仅关注交付的仪表盘所掩盖的问题。
与软件工程的关联
公共价值是本仓库所有内容所依附的总括性概念:物有所值提供了检验资源是否得到良好利用的经济性/效率/效果测试;公共支出中的机会成本为资金本可用于其他用途的价值定价;而增益性与无谓损失、置换与归因以及反事实分析共同检验所声称的价值究竟是真实的还是被假设出来的。对工程师而言,战略三角是审视任何公共部门产品决策的有用事前复盘工具:
- 在确定某项功能的范围之前,先问是谁授权了它,以及该授权是否依然有效——为某位已经离任的部长打造的功能,可能已在无声无息中失去了正当性这条边。
- 将"我们能否构建它"和"我们是否应该构建它"视为真正独立的两个问题;工程能力只能回答三角形中的第三条边。
- 公共服务的产品需求文档应当明确陈述其公共价值主张,而不仅仅是用户故事,因为用户价值和公共价值并不总是同一回事(参见成果与产出)。
常见陷阱
- 将操作能力视为充分的合理性依据。"我们能构建它"只回答了三角形中的一条边;交付能力强的团队经常会交付一些无人授权、也不创造任何可描述的公共利益的东西。
- **将正当性与合法性混为一谈。**一个项目可以是合法的,却仍然缺乏在艰难的交付阶段维持下去所需的政治与公众支持;法律上的许可并不等同于授权。
- **假定公共价值就是委托部门所宣称的那样。**Moore 的模型要求价值主张必须能够针对公民的真实利益进行检验,而不仅仅是由出资方单方面断言——否则该框架就会沦为自我认证。
参考资料
- Moore MH. Creating Public Value: Strategic Management in Government.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1995.
- Moore MH. Recognizing Public Value.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2013.
- Benington J, Moore MH (eds). Public Value: Theory and Practice. Palgrave Macmillan, 2011.
- HM Treasury, "The Green Book: Central Government Guidance on Appraisal and Evaluation" (2022). https://www.gov.uk/government/publications/the-green-book-appraisal-and-evaluation-in-central-govern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