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个主题,共 64 个· 政府绩效与交付指标

公共服务生产力

公共服务生产力衡量的是公共支出将投入(人员、资本、货物与服务)转化为经质量调整后产出的效率,适用于那些没有市场价格、因此也就没有一个可用来分摊成本的收入数字的服务——医疗、教育、治安、社会关怀。英国国家统计局(ONS)自 2000 年代中期以来一直发布这一系列数据,它仍然是方法论上最为成熟的、试图回答"政府将资金转化为公共服务的能力是在变好还是变差"这一问题的国家级尝试。

为何重要

在市场中,生产力是(产出价值)/(投入成本),而产出价值是可观察的,因为有人为之付费。一次髋关节置换手术、一个学位名额、一次警察巡逻都没有销售价格,因此朴素地看,你只能测量投入(花费了什么)——这诱使评论者把不断上升的公共支出自动当作坏事,因为投入增加而头条活动量持平看起来就像生产力下降。ONS 在其关于公共服务生产力的《数据来源与方法》出版物中所阐述的方法论,通过从活动量(进行的手术数、教授的学生数、调查的犯罪案件数)构建一个产出指数,再对该产出指数进行质量调整来解决这一问题——对医疗领域,纳入存活率和候诊时间;对教育领域,纳入学业成就;对治安领域,纳入案件结案等成果——从而使一项完成同样数量手术、却取得了更高存活率的服务被记录为生产力更高,而不仅仅是花费更多。ONS 各版发布中反复出现的头条发现令人警醒:英国公共服务生产力在新冠疫情期间急剧下降,而根据 ONS 自己在 2020 年代中期发布的数据,包括医疗保健在内的若干子行业至今仍未恢复到 2019 年的水平,即便支出一直在上升——这一差距使"更多资金"和"更高生产力"成为两个完全独立的问题。

数学原理

产出指数(量)= Σ (活动量_i × 相对单位成本权重_i),以基年为
                权重,涵盖所有服务活动(例如髋关节手术、白内障
                手术、全科医生问诊),类似于拉斯拜尔/帕歇量指数

质量调整      = 产出指数 × 质量调整系数
                (例如将存活率、候诊时间、学业成就或再犯率
                的变化,作为原始量的一个乘数纳入计算)

投入指数      = Σ (劳动工时 × 劳动成本权重) + (已折现的
                货物/服务成本) + (资本消耗)

全要素生产力增长 = 经质量调整后产出指数的百分比变化
                   − 投入指数的百分比变化

实例演算

示例性的 NHS 急症部门生产力计算(结构遵循 ONS 方法论):

第一年:产出量指数 = 100.0(基年),投入指数 = 100.0
        → 生产力指数 = 100.0

第二年:活动量上升 3.0%(更多手术,更多预约),
        但平均候诊时间恶化,施加 −1.0% 的质量调整折扣
        经质量调整后的产出指数 = 100 × 1.030 × 0.990 = 101.97

        投入上升:员工人数 +4.0%,其他成本(已折现)+1.5%,
        加权投入指数 = 100 × 1.032 = 103.2

生产力增长 = (101.97 / 100 − 1) − (103.2 / 100 − 1)
           = 1.97% − 3.2% = −1.23 个百分点

解读:活动量上升了,但投入上升得更快、质量也略有下降,
因此生产力——每单位投入的产出——是下降的,即便
"提供了更多的关怀服务"。

这正是 ONS 各版发布反复报告的、疫情后 NHS 部分领域所呈现的模式:支出上升、原始活动量上升,但一旦同时计入质量调整和投入增长,测得的生产力却在下降。

与软件工程的关联

公共服务生产力是工程生产力争论(已交付的故事点数 vs DORA 指标 vs 流动指标)在人群层面的对应物:没有质量调整的原始吞吐量,在一家医院里和在一个软件团队里同样具有误导性,就像"已交付的代码行数"一样。为各部门构建绩效数据流水线的团队,应将质量调整视为一个一等的、有版本管理的转换阶段,而不是一条脚注——因为 ONS 自身的可信度,正建立在该调整过程透明、可复现、并能随着更优质数据的到来而修订这一基础之上(ONS 会随着底层质量数据——例如存活率——的最终确定而修订以往年份的生产力估计,因此任何消费这些统计数据的下游系统都必须能够处理追溯性修订,而不仅仅是追加新周期的数据)。它也与总拥有成本和公共部门中的 AI 生产力直接相关:按 ONS 自己的定义,一个在不改善或维持质量的情况下提高原始活动量的系统,并不算是生产力的提升。

常见陷阱

  • 将投入增长当作生产力增长。 更多支出资助更多员工,产生的是更多的活动,而不是更高的生产力,除非每单位投入的产出也随之上升——这两者在政治评论中经常被混为一谈。
  • 完全忽视质量调整。 一个仅由原始活动计数构建的产出指数,会将从事更多低价值或低质量工作显示为"生产力提升";ONS 的质量调整机制正是专门为捕捉这一点而设的。
  • 在未匹配方法论版本的情况下跨子行业比较生产力指数。 医疗、教育和治安的生产力各自由不同的活动和质量数据来源、按不同的修订周期构建而成——朴素的跨行业比较是在比较不可兼容的度量工具。
  • 将单一年份的生产力下降解读为永久趋势。 疫情期间及疫情后的生产力数字,随着质量数据本身(例如候诊名单、择期手术恢复情况)的变化而呈现出显著的逐年波动;ONS 一贯提醒不要过度解读单一年份的变动。

参考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