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個主題,共 64 個· 政府績效與交付指標

公共部門關鍵績效指標

關鍵績效指標(KPI)是一項經過挑選、被持續跟蹤的衡量指標,用以代表一項公共服務是否履行了自己的職責。在政府領域,KPI 的選擇從來都不是中立的:因為 KPI 與預算、排行榜和職業生涯掛鉤,選擇某一個 KPI 的行為,會塑造其下游每一個人的行為,其影響力往往比創設該服務的政策本身還要大。

為何重要

Charles Goodhart 在 1975 年關於貨幣政策的觀察——後來被 Marilyn Strathern 通俗化為"一旦一項衡量指標變成目標,它就不再是一項好的衡量指標"——是公共部門績效管理中最重要的一條警示標籤。一項本用於描述某個系統的 KPI,一旦資源配置、薪酬或政治生存與它掛鉤,就會開始扭曲該系統。經典的例證是 NHS 救護車回應時間:當八分鐘的 A 類(危及生命)回應目標變成具有約束力的指標後,有若干信託機構被曝出在回應計時開始前將救護車"堆積"在附近等候,或對呼叫進行重新分類,以達成這個數位,而病患的實際結果卻毫無改善。英國國家審計署(NAO)關於選擇和使用績效指標的指南——貫穿於其物有所值報告以及"監管機構的績效衡量"和"選擇正確的 FABRIC"框架(Fit for purpose 適配目的、Appropriate 恰當歸屬、Balanced 平衡、Robust 穩健、Integrated 整合、Cost-effective 具有成本效益)之中——之所以存在,正是因為各部門一再選擇那些便於報告、而非難以被操縱的指標。一位為某位部長或總監的政績考核上線儀表盤的軟體工程師,無論他是否有意為之,實際上都在設計一個公共機構的激勵結構。

數學原理

KPI 設計是一個框架性的話題,但對一項候選 KPI 的評估是一份可重複的檢查清單,而非一個公式:

針對每一項候選 KPI,按以下維度打分:
  適配目的      — 它衡量的是成果本身,還是一個隔了好幾層的代理指標?
  恰當歸屬      — 它是否歸屬於真正能夠影響它的人?
  平衡          — 它是否配有一個能夠捕捉操縱行為的反向指標?
  穩健          — 它能否經受住審計,還是自我報告、無法核實?
  整合          — 它是否與更廣泛的指標集相協調,還是與另一項
                  KPI 相牴觸?
  具有成本效益  — 收集它的成本是否高於它所指導決策的價值?

領先指標與滯後指標的劃分:
  領先指標  → 預測未來成果,但往往容易被操縱
             (例如 60 秒內接聽的來電)
  滯後指標  → 確認成果已經發生,但為時過晚、無法據以調整方向
             (例如年度滿意度調查)
  一套站得住腳的 KPI 集合,應針對每個目標至少配備一項
  領先指標和一項滯後指標。

實例演算

某救護車信託機構:該機構報告的 A 類(危及生命)回應時間 KPI 為"75% 的呼叫在 8 分鐘內得到回應"。在某一季度,共接到 6,000 通 A 類呼叫;其中 4,500 通在 8 分鐘內得到回應,達成率為 75.0%——表面上達標。

頭條 KPI = 4,500 / 6,000 × 100 = 75.0%(達到 75% 的門檻)

但一次古德哈特式審計加入了一項反向指標:最慢的 10% 呼叫的平均回應時間。

最慢十分位平均回應時間 = 34 分鐘(兩年前為 19 分鐘)

該信託機構達成了目標,但尾部——一旦分診不夠完善,最可能是真正危及生命的那些呼叫——卻明顯惡化了,因為救護車組被優先調往那些接近 8 分鐘懸崖邊緣的呼叫,而不是臨床緊迫性最高的呼叫。單一 KPI 講述了一個虛假的故事;配對的 KPI 講述了真實的故事。

與軟體工程的關聯

為政府建置績效儀表盤的工程師,實質上是在設計該組織的激勵 API。實際影響包括:應當像儀表化分子那樣嚴謹地儀表化分母(一項以裸百分比報告的 KPI 會招致分母操縱——參見單筆交易成本中數位服務領域的同一陷阱);應將反向指標建置進同一個儀表盤,而不是放進一份無人閱讀的獨立報告,使操縱行為在決策時點就清晰可見;並應對 KPI 定義進行版本管理,因為一次悄無聲息的重新定義(改變什麼算作一次"來電"、一個"案件"或一次"完成")在功能上等同於在不宣佈的情況下更改目標。公共價值計分卡是一種防止單一 KPI 被孤立解讀的結構化方式,而成果導向問責制則是一門選擇單一團隊無法單方面扭曲的人群層面 KPI 的學問。

常見陷阱

  • 選擇容易收集的指標,而非有意義的指標。 記錄來電接聽時間輕而易舉;但這通電話是否解決了公民的問題卻不容易記錄——而只有後者才是真正的成果。應抵制預設使用系統已經產出的資料的誘惑。
  • 沒有反向指標。 任何與資金或聲譽掛鉤的 KPI,在邊際上都會被操縱;在釋出之前,應為其配備一項能夠捕捉可能被操縱路徑的配對指標。
  • 在沒有變更記錄的情況下重新定義指標。 為了美化趨勢而將"接到的來電"替換為"已接聽的來電",一旦被發現,會立即摧毀該時間序列的可信度——應始終隨數位一併釋出一份定義變更記錄。
  • 將活動與結果相混淆。 統計已完成的檢查次數是一項產出;統計已達到合規標準的場所數量則更接近成果(參見成果與產出)。

參考資料

  • National Audit Office, "Choosing the Right FABRIC: A Framework for Performance Information." https://www.nao.org.uk/
  • Marilyn Strathern, "'Improving Ratings': Audit in the British University System," Social Anthropology, 1997 (formulation of Goodhart's law as commonly cited).
  • National Audit Office, investigations into NHS ambulance service performance reporting. https://www.nao.org.uk/